台灣國寶級製墨藝師陳嘉德年少時和福州師傅學習製墨,
如今這項技藝傳承給第二代陳俊天,即將失傳的手工製墨工藝得以傳承。
「從父親手中接下這份工作,是一種使命感。」
原本從事汽車零件貿易工作的陳俊天,三年前接下父親陳嘉德的製墨廠,成為「大有製墨」的負責人。
陳嘉德是「第10屆全球中華文藝薪傳獎—民俗工藝獎」得主,15歲自嘉義北上擔任製墨學徒,28歲自行創業,從事製墨工作近一甲子,
是台灣國寶級的手工製墨大師。
早期陳嘉德以製作學生墨為主,生意最好的時候,製墨廠聘請了10幾位的製墨師傅。
三年前,陳嘉德不慎跌跤摔傷脊椎,無法負荷需要大量體力的製墨工作,
於是陳俊天辭去工作,成為新一代的手工製墨師。
「小學的時候,每天放學後就要到工廠幫忙將墨條裝入盒子裡。」
陳俊天說,看見別的小朋友都可以去玩,自己卻要裝墨條,當時內心很討厭製墨這一個行業。
兩岸開放後,價格低廉的中國製學生墨大量傾銷來台,
大有製墨廠的業績大幅下滑,昔日榮景不再。
製墨師傅陸續離職,最後僅剩下陳嘉德獨自堅守岡位。
「爸爸休息一個月之後,改製作高級的松煙墨重新出發。」
因為松煙墨的品質好,因此受到許多書法老師的喜愛,
當製墨產業漸漸消失的時候,
陳嘉德秉持著不服輸的精神,咬牙苦撐。
「有一天,我在電視上看見薪傳獎徵選廣告,就幫爸爸報名。」
陳嘉德的特殊墨藝獲得評審一致肯定,2003年獲獎後,陳嘉德的手工墨條聲名遠播,訂單應接不暇。陳俊天辭去正職工作,成為父親的得力助手,現在,陳嘉德正式將製墨廠交棒給他,珍貴的技藝有了傳人。
製墨師傅陳俊天跟著父親學習製墨之後,才發現過程確實辛苦,尤其是調配原料時,免不了全身髒黑。
墨的主要原料是煙和膠,製墨工序依序為調煮原料、機器輾壓、捶打墨團、秤重丸桿、入模加壓、修剪晾乾、描金敷彩。
陳俊天說,最辛苦的就是調煮原料的過程,因為松煙是極細的黑色粉末,調煮原料的過程中,很難避免粉塵飛散。
掀起鍋蓋,冒著熱氣的蒸籠裡有塊黑色墨團,
乍看之下,像是摻了墨魚汁的麵團。
「可以了!」陳俊天拿了根鐵棒插入墨團裡,憑著經驗判斷墨團的軟硬程度,
隨後將調煮完成的墨團,移至輾墨機的滾軸上,開始反覆輾壓;
伴隨輾墨機巨大的滾輪快速運轉,
他信手抓起一旁盒子裡的白色粉末,
均勻地撒在墨團上,工作室瞬間洋溢墨香。
「冰片,是一種中藥材,主要是為墨條增添香氣。」
陳俊天在轟隆作響的機器前喊道。
「溫度」在製墨過程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關鍵角色。
陳俊天說,輾墨和揉墨的過程中,墨團不能過硬或過軟,
所以輾墨之前需要先將墨團蒸過;準備入模加壓之前,
在搓揉的過程中,更需要讓墨團維持一定的溫度,
所以在工作檯的下方,會置放一個碳爐,
維持檯面溫度50℃,避免墨團變硬;
尚未揉捏的墨團,也暫放碳爐旁保溫。
陳俊天使盡全力搓揉墨團,彷彿一心一意將雙手中的溫度與力量灌注其中,
直至那團黑上映出光亮;如同他義無反顧地接下文化傳承的使命,
憑藉一股赤忱和一雙手,延續文化的墨跡。
小時候很討厭待在製墨廠的他,現在經常兩手沾滿墨色,仍然樂在其中。
「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超越父親的成就。」
陳俊天現在以身為製墨師為榮,要讓這份技藝持續傳承下去。
後 記
「這個扣環好方便,單手就可以操作。」
陳俊天賞玩膳魔師保溫瓶時,對開蓋設計最感興趣。
由於整日身處高溫的工作環境,非常怕熱的他自身沒有使用保溫瓶的習慣,
但隨即想到怕冷的太太,可以時時喝到溫熱的茶水,
一份體貼的溫度因此暖入心脾,
如同他堅持不懈地以手工製作松煙墨條,讓墨香得以綿延不輟。
「對了,也可以裝冷飲保冰啊!」
說著便把剛買的冷飲倒入保溫瓶中,仰頭喝了起來;
或許就是這樣的爽朗海派,
讓他義無反顧地接下傳承文化的重責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