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C的厚工,蒸得百年人情香
生活脫離不了飲食,疏於下廚的日子,是向外探索美食的好時機。
每當穿梭於街巷,一股木竹清香總伴著白茫蒸氣撲鼻而來,肉粽、小籠包、煎餃等傳統小吃,
因應我們的飲食習慣隨處可得;
同樣隨著需求而存在的,還有在背後提煉美味的大功臣-蒸籠。
天註定吃這行飯,再忙也不覺苦
走進傳統與流行並存的萬華,來到位於桂林街的「富山蒸籠」,
擺滿木竹製品的店面,古樸色調靜謐安處巷口,時空彷彿在此停滯。
歷經百年變遷,富山蒸籠仍屹立不搖,
第三代傳人蕭順焜談起入行的原因,沒有激昂的理想,只有沉穩的體恤。
當年看父親獨自打拚,徒手做蒸籠撐起一個家;
小學開始,蕭順焜便跟在父親身旁,
邊做邊學,一做就是四、五十年。
回想過程,時常為應付外銷龐大訂單,趕工到天亮,
但全家同心將品牌推往國際,也不覺辛苦。
蕭順焜即便做過其他工作卻還是繞回本行
每個人吃什麼飯都固定好好的。
對於家業的承傳,他的態度堅定而坦然。
仔細賞玩富山的產品,顯得特別樸素低調,
連商標都沒印上的自信,源自對品質的堅持。
從選材、厚度、深度到編織手法絲毫不馬虎,
甚至連把手的組裝細節都考慮完善,要讓客戶用得順手。
腦筋動得快的蕭順焜,守著獨門技藝的同時也不斷追求創新,
為符合現代需求,開發各種尺寸、用途的商品,
試圖區別充斥於市場的廉價品與金屬製品,
在生活中留下一抹熟悉宜人的天然清香。
除了俱增的市場壓力,漸失傳的手作技藝,
也影響蒸籠文化延續與否。
蕭順焜細數繁複的製程,
斷言沒有年輕人願意前來拜師學藝,
即使有,光是第一步削竹子,也會把人嚇跑,
因為這是最基礎、也最艱難的步驟。
亮出雙手,他的手指關節都變形了,
無法以機器取代的製作過程,
只能靠經驗與手感去削取每根竹子的表皮,
編織成緊密的蒸籠蓋,才能鎖住食物的Q彈。
要箍出一個個圓滿的蒸籠也非易事,
木片、竹籐都得先以冷水浸泡,
使其軟化才能在凹折過程中不應聲斷裂。
藉由器具的輔助,蕭順焜俐落地將木片繞圓,
稍作固定再接以竹籐編織定型,
手勢柔順同時準確熟練,配上得宜的力道穿梭往返,如一門精心構思的藝術。
堅持製作出高標準蒸籠,
蕭順焜選用更厚實的素材,緊密鑲接,並製作堅固的底部,
改善傳統蒸籠易爛的缺點。
除了要比別家產品耐用,還得耐重、耐高溫。
蒸籠靠水蒸氣將生食煮熟。
好的蒸籠必須承受得住100°C的恆溫
還要承受反覆的熱脹冷縮,才能提煉下一次的美味。
比賺大錢更重要的事,和客戶當朋友
談起經營理念,蕭順焜不把賺錢擺第一位,憑藉一片真誠,
和客戶建立起長久穩固的關係;
自家產品如果出現壞損,拿回富山他一律負責到底,
堪稱終身保固 「就當作是做健康的。」
他爽朗笑著。現在蕭順焜一天仍工作12小時,
趕工出貨外,還得抽空出門談生意,
一刻不得閒,貼滿訂單的柱子反映出他的忙碌;
即使如此,面對上門的散客他依舊一派和氣,
不因工作滿檔而有絲毫不悅。
現在他帶著第四代年輕輩,從幫客戶維修開始磨練,
除了學藝,更重要的是希望將服務精神延續下去,
讓「富山蒸籠」的勤懇實在,
繼續催生日常裡最難忘的美好滋味。
後記
蕭順焜珍惜少有的閒暇光陰,
喜歡和朋友對坐泡茶,席散後便將茶裝進保溫瓶裡帶入工作,
繼續品味純粹的甘韻和味蕾交陪。
製作蒸籠,如同創造一個裝載文化的巨大保溫瓶,
守著延續至今的飲食記憶,它們存在,因為人們需要,
需要相信社會裡還有真心誠意,
相信生命裡即使偶有挫折,仍不乏暖心的美好時刻。